人物引擎
周雪平1965年生,江苏苏州人。1982年考上南京农业大学,1992年在该校获农学博士学位,1992年至1994年在原浙江农业大学博士后流动站工作,出站后留在校生物技术研究所工作。现为浙江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农业与生物技术学院副院长,生物技术研究所所长,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Geminiviridae Study Group 成员,中国植物病理学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先后赴英国苏格兰作物研究所、美国Danforth植物科学中心及德国联邦育种中心进行合作研究。主持国家杰出青年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教育部高等学校优秀青年教学和科研奖励基金、教育部跨世纪人才基金、英国皇家学会中英合作项目和国家重点基础研究(973)项目子专题等20多项课题研究。去年又被列入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
重大发现
在国际上首次发现一种新的木薯双生病毒,证明它是由两种已知的双生病毒基因组之间的重组产生的。这是国际上有关植物病毒种间基因组重组并导致病害流行的第一个明确报道。
记者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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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岁男人如日中天。可40岁的周雪平走在大街上,不会有多少人看得出,他所承载的如日中天的学术分量——因为他真的就像邻家大哥,中等身材,金丝眼镜,一副看了就让人觉得相识、看过又让人不太想得起来的长相,满大街都是。可跟他聊过,相处过,家有小女的老人会有一念:这样的人,做女婿最合适——厚道,肯吃苦,有韧性。这样的人才,一定自小天资聪颖;这样的成就,一定一路冒尖,事事春风。可是,周雪平偏不是。一个勤奋多于天时地利的学者,一个从小很不起眼的农家孩子的成才,也许更能给我们普通人以鼓舞。
我更像只丑小鸭
回顾从儿时到大学,其实我更像只丑小鸭。而丑小鸭要蜕变的第一步就是“吃苦”;有了苦作底色,接下来尝什么都有点甜了。我出生在苏州农村,家里本来就穷,加上爷爷得了肺病久治不愈欠了很多钱,所以家里更苦更穷。父母从不管我学习,就管干活。我呢,除了读书,也是干活。我7岁时能每天割一亩稻;割到手酸,割不动了,只好用力拉镰刀,结果刀锋划在腿上,一道一道全是口子。初中吃饭住宿,父母给我随身带的是炒麦粉。连糖精也买不起,只好盐拌着冲开水吃——闻着香,吃起来难以下咽。读高中时,我的衣袖都是接起来的,里面的棉袄是姐姐的。那时最怕感冒,因为买不起手帕。
找到新的事业感情
很多大学生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出国才会有大建树。我想不是的。但是,走出国门去交流,反过来可以映照自己的国家,找到一种新的事业感情,事业动力。我在浙大读博士时,并没想过要出国,自己也从没主动联系过出国事宜。我想,只要能做事,不在乎国内国外。1994年,我接待了一位英国皇家学会院士兼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因为是同行,我们交流得很投机。他后来发信给研究所,希望邀请一位从事植物病毒的学者,我得以第一次出国。那时,很多同龄人已经学成回国,所以对于我又是“慢一拍”。在国外,我看到邀请我出去的这位外国院士几乎天天从早上8:30干到晚上6点。他已经很有名了,但仍然在努力,仍然是研究所里最认真的一个。这给我很大的震动。于是,出国15个月,我在国际前沿刊物上发表了5篇论文。归国后,该院士主动写信给我们的校长,高度评价我的工作。这只说明,人的成功就是靠努力。
给学生开抗“病毒”处方
植物有很多病毒,像番茄、辣椒,有十几种常见病毒。我们要首先鉴定检测发现病毒,才能谈防治。我想,人才的培养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一生的成长,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细小“病毒”侵染,关键是要有好的防御机制来保证健康成才。今天的学生,我觉得更需要有爱国报国的情怀。我以为,大情怀会有大发展,才能有大建树。我当年找到自己的研究方向,因为看到它直接可以为我们农业大国所需要,是朝阳产业。但十几年前,会有多少人期望与“农”字打交道,并在“农”字专业上有所建树呢?上个世纪90年代,“出国热”、“下海热”,在商业利益驱动下,有很多学者抛下做了一半的研究,改换门庭。我想,搞科学,如果为利所趋,那么,科学研究就会夭折。目前我带的硕士、博士生有28人,其中3人今年毕业。对今天的学生,我一直拿自己的座右铭要求他们:“谦虚好学,埋头苦干,淡泊名利,献身科学。”“要知道很多东西来之不易”;“任何时候都不灰心”;“聪明人少,勤奋人多”;……这是我自己的成长秘方,也是常常给学生开的抗“病毒”处方。
没有爆发力就比耐力
我所读的镇初中是临时成立的,师资不理想,所以尽管我在班里成绩数一数二,但只考上了普通高中。由于初中打的基础差,高中学习可想而知。结果前两次高考都失败。第三次高考结束,我已经准备回家做木匠了,因为父母再也负担不起我的学费,没想到我被南京农业大学植物病理专业录取,这个专业还是班主任帮我填的。大学一、二年级,我看了很多书,选修了很多课,花了很多时间,学得很辛苦,成绩依然平庸,勉强挤到中游水平。在三年级下半学期,才开始慢慢冒尖。到考研究生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读硕读博越来越有劲。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慢一拍”:别人快毕业了,我才跨进校门;别人已出国深造,我才本科毕业;别人已学成归国,我才获得博士学位。但是,我的生长经历也证明:平庸不要紧,起步晚不要紧,就像跑步,没有爆发力,可以靠耐力,关键是要学会坚持。
大学是一定要读的
我女儿现在读初二,我基本上不干预她的学习。为什么并不是所有厚道、肯吃苦、有长性的人都会有大建树呢?我觉得,关键是有没有更大的成长空间,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起点和平台。对我来说,大学就是一个关键的起点和平台,有更多选择机会和自主权。从中我不断寻找到新起点,构建新平台,然后才有了一个又一个的制高点。所以,大学是一定要读的。
(本报记者 张谷风/文 本报通讯员 高宇/摄) 2005-4-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