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剑桥
浙江大学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最好的大学,缘于两个人,一个是清廷命官林启,另一个是气象学家、教育学家竺可桢。
浙江大学的前身求是书院是变法图存的产物。林启创办于1897年(清光绪廿年),叫求是书院。求是书院是中国四所最早由中国人自办的新式高等学堂之一。
林启时代虽然不长,但开办新学,树立求是学风的意义对未来的浙江大学的影响却不容忽视。人称浙江大学的第一个黄金时代。
浙江大学的第二个黄金时代是由竺可桢一手创造的。
1935年浙江大学校长郭任远,因在大学强力推行军事化管理、随意开除学生、解聘教授、挪用物理系专用资金等劣行,激怒了学校师生而被驱逐。大学校长的位子第一次出现了空缺。也许因为这个位子太显赫,最初竟没有敢问津者。
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具备的教授人选尚且不易,便何况一校之长了。浙江大学校长的位子最终还是由蒋介石亲自圈定了竺可桢。
最初只想为下一任作为“桥梁”的竺可桢,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十三年,并将浙江大学办成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一所普通的大学,在战争纷仍的环境里,迅速地脱胎换骨,成为中国的第一流大学,不能不说是中国教育史的奇迹。
为了让浙江大学也能够跻身世界名校之林,竺可桢把因抗议郭任远军事管制和挪用物理设备专款而辞职的教授一一都请了回来,如陈建功、苏步青等,束星北也在其中。这样的班底实力已非常雄厚了,但竺可桢仍觉不够,他专门将他的老朋友、物理学家、原交通大学教授胡刚复请来,并委以文理学院院长重任。化学家王进、农学家卢守耕、机械工程学家周承佑也陆续被请了进来,远在山东大学任教的王淦昌也是这时候被竺可桢请来的。
需要说明的是,束星北重回浙大并非一帆风顺。不少浙大元老对竺可桢首批圈定召回束星北表示异议。认为此人个性太强,太冲,难以驾驭。束星北当面责难蒋介石的事被重新提出。
束星北遵母命辞聘回国完婚后,经在国民党蓝衣社任社长的大舅哥凯悌介绍来到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任物理教官。他的教学水平和才气,很快就引起了学校的重视。一天,蒋介石来学校视察,按惯例要召见几个军官,束星北有幸给学校点中。在这所由委员长兼任校长的学校,能够得到提名召见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可是束星北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反而把这次召见变成了“面责”。当时,“一·二八”事件发生不久,国人对国民政府对日政策颇不理解,在束星北看来,驻扎上海的十九路军违抗政府不允抵抗日本人的命令是民族英雄的壮举,而国民政府却在十九路军与日军血战上海时,签订了“淞沪停战协定”,是屈辱的卖国行为。束星北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
束星北当着众人的面一顿“大炮”,弄得蒋介石很是下不来台,只是说了句“你太年轻,不懂政治”,便拂袖而去。蒋介石显然是动怒了。束星北的嫂嫂是宋美龄的秘书,据她透露出消息说,蒋介石回到总统官邸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这事。束星北也正是因为此事知趣地辞去了物理教官一职,以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完成的两篇文章:《引力与电磁合论》《爱因斯坦引力理论的非静力场解》敲开了浙江大学的校门。
但是束星北的“个性”并没有成为竺可桢使用人才的障碍。他被第一批聘回浙江大学,并委以重任。束星北离开浙江大学时还是物理系副教授,重新被竺可桢聘回后不久,便晋为正教授。
竺可桢时代的浙江大学的学风、学制显然与他五年哈佛大学的学习与研究经历有关。特别是哈佛大学的前校长埃利奥特,以四十年不懈的努力,改进学制,增聘名教授,将一所普通的学校改造成世界知名学府的经历,给竺可桢的影响颇深。他在教学、学制、学风等方面进行了改革。他提倡致力于“通才”教育,要求学生既要各有专精,又要文理兼通。他认为学生单学一种技术,并非大学的教育最重要的目的。大学应该培养的是既有专门知识,又能博学旁通、思想开阔并能担当大任的人才。
竺可桢时代的浙江大学之所以是中国最好的大学,是因为这个期间,无论是人才培养成就还是学术成果都居全国高校之首。根据浙江大学何增禄教授的不完全统计,仅从1945年到1951年,仅浙江大学物理系在国内外最高杂志发表的论文就有51篇。当选中央研究院院士的有四人。在国际合作方面,1948年,英国牛津大学函国民党教育部,承认中国七个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可以直接升入牛津大学研究院,浙江大学的名额又排在七个大学之首。
天下第一才子
竺可桢时代的浙江大学群星璀璨,束星北是当时公认的最为杰出活跃的代表。在一些人眼里,束星北属于那种秉性出众、智慧超群的天才人物。他的学生程开甲对老师的评价是:那个时代,像束星北这样集才华、天赋、激情于一身的教育学家、科学家,在中国科学界是罕见的,他的物理学修养和对其内涵理解的深度,国内也是少有的。
许良英(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20世纪40年代浙江大学学生):
我第一次听束先生的课,是1939年10月在广西宜山,听他为浙大物理系二年级学生开的“力学”(即理论力学)课。上课前,听说这门课要从牛顿运动三定律讲起,我很失望。因为牛顿运动定律我已学过四遍(初中三年级的物理,高中一年级的物理课和二年级的应用力学,以及大学一年级的普通物理),以为自己早已懂得,没有什么可学的。而我在上大学前读过十几本关于现代物理学的通俗读物,知道一点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基本知识,急于想跳过250年前牛顿的古典理论,径直学习20世纪的新物理学。想不到听了束先生的第一堂课,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完全错了,原有的自满情绪也就破灭了。
2005年4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