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印象
    
    “我跟儿子说，钱江晚报记者要来采访我，老爸要登报了呢。但是儿子却摆出一副怀疑的样子。”一见到喻教授，他的逗趣话一下子拉近了采访的距离。
    
    在儿子眼里，他是一个可以不检查作业，却可以和他一起争游戏机玩的“开心老爸”；
    
    在学生眼里，他分明又是既严厉又无微不至、循循善诱的导师；
    
    喻教授笑起来的时候毫不掩饰，露出40岁男人不太常见的牙箍——他对美的要求毫不含糊；
    
    喻教授是和植物打交道的，他“解剖”植物细到了分子级，让人想像他这样的科学家，在看到田间花花草草的时候，是不是就像戴着显微镜直入细胞级，完全忽略了植物本身的色彩、形状和芬芳。但当记者离开的时候，他却兴致勃勃地去“花圃”挑选了最得意的作品，一定要送给记者。这盆红白相间的台湾蝴蝶兰色彩绚丽，至今还在办公室里绽放着。
    
    ■人物引擎
    
    1963年出生于义乌农村。1983年毕业于原浙江农业大学，1994年在日本获博士学位，1995年回国任教。现为浙江大学农业与生物技术学院教授、园艺系主任、农业部园艺植物生长发育与生物技术重点开放实验室主任、浙江省政协委员。
    
    主要从事蔬菜植物的生长发育及其调控机制的研究，近年来先后主持国家基金重点项目2项、国家基金项目4项、国家高技术（863）项目2项。
    
    结合我国设施园艺发展现状，对设施蔬菜的连作障碍的形成规律与克服、细胞分裂素在瓜类果实座果和发育中生理与分子机制、环境胁迫对光合结构电子传递、分配及其调控方面开展了深入和较为系统的研究，这些研究不仅在理论上取得了一定的突破和进展，同时也在生产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高考化学最不理想
    
    现在偏偏就做化学
    
    问：你现在主要从事化学分析工作，你以前的化学成绩肯定全班第一吧？
    
    答：不是。恰恰相反，我高考的时候其他学科都考得挺好，100分的数学我考了93分，惟独化学才考了40分。这么多年来，我自己通过不断学习确实有新的积累，但总感觉还是要不断学习，数学、化学各方面的基础知识都很重要。有些东西学了，可能5年、10年才用得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学。我常要求学生，学一门功课要扎实，起码某天拿到这方面的书能够看得懂。
    
    高中没有当过班长
    
    大学里突然想读书
    
    问：你上中小学时是否一直当班长？
    
    答：不是。我生在义乌农村，上的是村里的小学。我印象中小学当过班长，到高中好像没当过了。我们那时候几乎没有好好读书，记忆里就是在抄标语。
    
    到大学以后，我突然觉得想读书了，那时英语还是从ABC开始的，手里的课本一下子厚起来，不再像中学里那样薄薄的。那个时候，我发现自己对什么都充满了研究的渴望，我曾经和同学们从当年的红星无线电厂买来元件，装配收音机，到后来居然真的能收到电台了。
    
    一个人需要
    
    一段时间沉下去
    
    问：大学毕业后你的经历如何？
    
    答：我1983年大学毕业后，在省农科院工作了5年，研究无土栽培，还到临安搞过高山蔬菜，那段时间我真正开始了解农业，了解田间工作，它对我的影响直到现在。
    
    我觉得一个人不能总是浮着，总有一段时间要沉下去，扎扎实实做点事情，任何经历对自己都是个锻炼，一个人的任何经历都是有用的，任何知识储备，都有用得着的一天。
    
    5年后我去日本读硕士，是农业化学专业。毕业后到当地一家最大的制药公司工作了几年时间，回国后就到了浙大，现在我带了20个硕士、博士生，还常给学院的本科生上课。
    
    留学学到了新东西
    
    更学到刻苦和低调
    
    问：留学期间肯定学到了很多东西，什么印象比较深刻？
    
    答：留学学到了很多新知识那是肯定的，其他比如还有刻苦精神、务实精神等等。我当时接触到的很多日本研究生、本科生都很刻苦，他们会为了一个实验通宵达旦；我的导师非常务实、低调，那么多年前他就已经在NATURE杂志上发表了3篇论文，但从不声张。
    
    思维能力和刻苦
    
    年轻人都需锻炼
    
    问：带了这么多学生，你觉得对这些年轻人来说，什么品质最重要？
    
    答：刻苦、坚韧，还有思维能力。我们现在很多学生是独生子，在刻苦和坚韧方面表现差一些。有些本科生，到快毕业做论文了，问他想做什么题目，他却总是摇头，到最后还是老师给题目他做现成的。这样的学生不能自己安排学习，没有充分动脑，就缺乏刻苦精神。
    
    思维能力相当重要，现在很多方面的竞争实际上来自思维的竞争，这种能力的提高，是通过各方面的学习积累而来的。有的学生学得很快，在思维能力上我很注意给他们把关，我相信会更有助于他们快速成长。
    
    做学者须学会
    
    导演一台大戏
    
    问：你所说的思维能力具体包括哪些？
    
    答：比如对科学问题的正确理解，做科研、写文章的基本思维，认真的态度等等。我觉得要成为出色的科学家，要成才必须有“导演一台戏”的能力。
    
    首先是写剧本的能力。题材如何选择，文字如何组织。有的学生认为自己不是文科生，文字可以粗糙一点，但在我这里这些都通不过。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导师从不允许我在论文里标点符号乱写一气。现在我也用这些影响我的学生。很多学生论文第一稿会改50%，第二稿时可能改20%，到后来改10%。好的科研发现需要正确地表达，没有任何可以粗糙一点的借口。
    
    其次是导演能力。确定了一件事情以后，你打算如何一步步去实现它，这同样决定一场戏能否成功。
    
    然后是当演员的能力。你既是导演，又是主角，你将怎么去完成这项工作？
    
    最后是摄像师的能力。我们在研究中需要记录过程，需要用照相机拍摄细小的分子活动，没有一定的技术也是干不了这项活的。
    
    很多论文，学生写，我也写，我就是要让学生们看出区别，每一版本都留着，看看老师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什么，拿到国外杂志发表的时候老外又改了什么，不要怕人家提意见。
    
    教育孩子无定规
    
    豁达宽松有爱心
    
    问：你对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教育的？你严厉吗？
    
    答：我认为“教子无方”，不用确定一个模式。我对孩子比他妈妈宽松多了。我基本上是认为考60分、70分也没什么问题，当然他妈妈以及学校老师肯定都会很着急。我觉得关键是孩子的心理健康，能不能成长为一个豁达、有爱心的人。当然前提是你要相信自己孩子有这个潜力，到一定的时候会体现出来。当然这种想法是隐藏在心里的。
    
    现在的孩子缺少同伴，所以只要有时间，我经常和孩子一起玩。我老家在义乌，平时再忙我也会腾时间去看看老父母，一年几次吧。我还是属于比较“孝顺”的那种人，我也是有意让孩子知道这一点，让他从小感受更多的亲情。
    
    别怕植物激素
    
    对人不起作用
    
    问：现在很多老百姓担心蔬菜、水果里有激素，有人怕吃，你是植物专家，怎么认为呢？
    
    答：我认为这些担忧过分了，甚至不客气地讲有些“无知”。植物的激素和动物激素是两码事，它们的结构完全不一样。如植物激素“乙烯”，是挥发性的，对人不起作用。实际上，假如没有植物激素，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一年四季吃上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
    
     　2005-5-22